意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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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以后,面對著婚禮大堂中手捧鮮花、雙目水潤,和自己相視無言的未婚妻,張三將會回想起那位偶然間闖入他人生的女學生,以及那個遙遠的下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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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三,生年不詳,卒年也不詳,只知道是某國某省某市某縣的閑散人士;一生無甚愛好,也無妻子兒女,自詡是人間的一只閑云野鶴,常以竹子自喻,欲過上在山野中采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。實際上是實打實的社會閑散人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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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是閑云野鶴也要吃飯,張三一生無甚成就,也無甚門路,但好在還有那狐朋狗友兩三只,得以資助一二;平日里,張三便在其名下的火鍋店幫工,只需打工半天,就可換到當日的住宿,以及一小點零花錢,美其名曰”以工代宿”。有人笑張三此人胸無大志,但他卻樂得清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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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下午,臨近新年,張三正如往常一樣于店內打工,但卻忽有一位女學生闖入,張三見其身有血跡,形色慌張,便上前詢問;畢竟現在乃是法治社會,他只擔心對方是不是遭受了什么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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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,這名女生在路過街邊時,恰遇熊孩子往竹子里裝火藥,熊孩子年少不知輕重,更不懂火藥配比,做出來的根本就不是爆竹——而是一個簡易的破片手雷。她不幸被破片波及炸傷,嚇得六神無主花容失色,慌不擇路的跑來求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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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幸中的萬幸是,由于此時是冬天,各種衣服都穿的很厚,因此女生除了臉上被劃破以外,便僅僅只是大腿和腳踝有些傷口,重要的臟器都安好無事。也多虧了張三平日里游手好閑,各類亂七八糟的短視頻刷了不少,除了去看各種小姐姐扭腰露大腿之外,還了解了不少雜亂的知識。他簡易的為對方做了應急處理,便忙不迭的叫了救護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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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那個熊孩子,則根本沒受傷,不過他還是強行把對方抓到了店里,并報了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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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她上了救護車之后,具體的事項張三便不清楚了,他連同熊孩子被帶到警察局做了筆錄,無論是熊孩子的口供和街上的監控錄像記錄了這一切的發生,但唯獨女學生遲遲不來;后來,聽警察說,竹子的碎片好像傷到了腿部的大動脈,目前正在手術中;如果不是他應急處理的及時,情況可能會很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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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,整件事情似乎就不了了之了。張三經常會去病房陪護,在偶然的交談中,他了解到女生其實是一名高中生,正處于考學的關鍵期;她平時的身體就不太好,這次的事故多虧了張三處理的及時,說是對方救了她一命也絲毫不為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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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張三也同樣發現,隨著他去探望的次數越來越多,眼前的女生似乎也因為救命之恩開始逐漸萌生出了些不該有的情感……無論是身為一名成年人,還是身為一個社會閑散人員都不該去回應的情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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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在某次與平常無異、約定好下次再來的探望之后,他便再也沒出現過;他只留了一張小字條簡短的說明了原因,便如泥牛入海般徹底消失在了這個城市。為了避風頭他甚至還去別的城市旅居了幾年,張三清楚的知道時間會掩埋一切,等到那段記憶被生活的點點滴滴覆蓋后,不過只是人生中毫不起眼的一道淺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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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直到在新城市里打工的火鍋店里“偶遇”到對方之前,他都是這么認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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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三甚至沒有一眼認出那么女生,她便飛一般的撲了過來,把臉埋在他的衣服里止不住的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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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,這幾年以來,女生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;哪怕考上了心儀的大學,她也一直在計劃著和當年的張三再次重聚——要打聽到張三的名號并不困難,他在那條街上是有名的閑,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問,只需要偶爾搬個板凳在街上聽個半天,那些閑言碎語中保準就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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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女生便很輕松的查到了他的社交賬號,并根據一直以來的ip地址和生活分享找了上來;無論如何,她要給自己這么多年的相思一個結果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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